在摩梭人的母屋里,有一间特殊的房子叫耳房。它可以说是一个生命的临界点,或者说是生的福地、死的离别线——每一个孩子都在这里出生,每一个死去的人也从这里离开,真有点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的意味。

一个摩梭孩子的一生,就是从这间耳房开始的。

出生:女人们迎接生命的地方

孩子出生时,这间耳房里没有男人的立足之地,任何男人不得涉足——这是女人们迎接生命的地方。一个生命从孕育到出生,完全是女人的事。

从怀孕之初,家里的母亲和姐妹就给予孕妇特殊的照顾:不干重活,不吃外人送的食品,不吃刺激的食品,天黑不外出,不参加丧事,还不定期地请喇嘛和达巴为孕妇念经祈祷。妇女怀孕后,搬到母屋与母亲同住,避免男性来访;吃住都由母亲照顾;分娩时,由母亲或孕妇的姐妹接生,而男性不能到场。一个新鲜生命的来临,是靠母亲的手臂搭成桥,接来人间的。

认子:生父不来,祖母来

在月子期间,生父的母亲或姐妹,会带着鸡、红糖、酥油等物品看望孩子,当地人称为"认子"。但生父不会来,由他的母亲代表他,没有母亲可以由姐或妹代替。同村的或邻村的女人也会带着礼物结伴而来,但从没有男人参与这种活动。

在一个摩梭家庭中,不论生母还是姨母,都是一个血缘的母亲,是不分彼此的——无论财产,无论地位,无论权利。所以,在家中决没有突出的"我",只有"我们",母亲也是"我们"的母亲,孩子也是"我们"的孩子。有的人长大后也认不准自己的生母是谁,在他们的意识中,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。

满月:拜太阳,女人们的聚会

孩子满月时,先要拜太阳,然后家人杀鸡宰羊招待那些来探望过产妇的女人们,男人照例排除在外——这是女人内部的事。

满月之后,摩梭人不再过生日。因为这是新生儿的吉日,可也是母亲的受难日——所以,当你问一个摩梭人的生日时,他们肯定不知道。

13岁:成丁礼,一个孩子长大成人

每一个孩子长到 13 岁(虚岁),将举行一次隆重的成丁礼,在母屋内热热闹闹地举行。这意味着这个孩子已长大成人,是家庭中的一员,从今往后,不再享受小孩子的待遇,可以参与家庭内的议事活动。

成丁礼在每年大年初一举行,地点在母屋正中的两棵并立的中柱旁——这两棵柱子叫兄妹柱,必须取自同一棵树,表示兄妹连心,团结如一棵树。举行成丁礼时,男孩在左柱(男柱),女孩在右柱(女柱),男左女右。

13 岁之前,孩子们还没有自己的房间,他们睡在母屋的火塘边,听着外婆的童话故事和摇篮曲长大。每天早晨,当晨鸟在屋外啁啾,公鸡一声声鸣时,他们在火塘边,听外婆絮絮叨叨地祭锅庄,把食物放一点在锅庄上,与祖先神灵交流着。13 岁之后,他们有了自己的房间——成年男女的卧室在摩梭语中称为"尼章日"。

一个常见的误解

有的书中说,女孩满 13 岁就可以走婚了,这是胡说。成丁礼意味着一个孩子成为家庭中的重要成员,不再以孩子相待,但并不意味着可以立即走婚。走婚是成年之后的事,需要情感的积累和双方的自愿,和年龄没有直接的对应关系。

在摩梭人的村寨里,很少会碰到一个母亲打骂孩子。在家中,几个母亲(姐妹们)对孩子一视同仁,孩子们在火塘边长大,在歌声中长大,在"我们"的家庭中长大——这就是一个摩梭孩子的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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