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梭人信什么？达巴教和藏传佛教在泸沽湖并存了几百年

去泸沽湖旅行，经常能看到两种宗教元素：一种是村口的玛尼堆，上面刻着六字真言；另一种是摩梭人家母屋里的火塘，上面供着冉巴拉。

摩梭人到底信什么？这篇讲清楚达巴教和藏传佛教在泸沽湖的关系。

达巴教：摩梭人自己的信仰

达巴教是摩梭人自己的原始宗教，比藏传佛教早得多。

达巴教没有经文，没有寺庙，没有偶像崇拜。它的全部内容，都存在于达巴的口诵经里。达巴就是摩梭人的祭司——他懂历史、懂仪式、懂占卜、懂医术。

达巴教崇拜什么？

崇拜自然。 山有山神，湖有湖神，树有树神，石头有石头神。摩梭人相信，万物有灵。格姆山是女神，泸沽湖是母亲湖，他们都有人格、有性格。

崇拜祖先。 火塘上方的冉巴拉，就是祖先的象征。每餐必祭，逢年过节必祭。摩梭人相信，祖先的灵魂一直在家里，守护着这个家族。

崇拜生死。 摩梭人的葬礼是达巴教最重要的仪式。达巴要念迁徙经，告诉亡灵沿着祖先的路线，回到北方的草原去。这是达巴教里最核心的内容。

藏传佛教大约在元代传入泸沽湖。

那时候忽必烈南征大理，路过泸沽湖，把藏传佛教带了进来。后来摩梭土司大力扶持藏传佛教，在永宁建了扎美寺——这是滇西北最大的藏传佛教寺院之一。

土司家如果有男孩，通常送一个去当喇嘛。喇嘛在摩梭社会里地位很高，识字、有文化、会念经，是村里最有学问的人。

不是谁取代谁，是并存。

摩梭人同时信两个教：

日常的事，找达巴。 生孩子了，找达巴起名；生病了，找达巴念经；有人去世了，找达巴主持葬礼；盖新房子了，找达巴选日子。

重要的事，找喇嘛。 过年了，请喇嘛来家里念经；超度亡灵，请喇嘛做法事；孩子出家当喇嘛，由寺庙安排。

两个教的分工很明确：达巴管"生老病死"，喇嘛管"祈福超度"。两者不冲突，摩梭人两个都信。

这是最让外人吃惊的事：摩梭喇嘛也走婚。

藏传佛教的喇嘛是不能结婚的。但摩梭的喇嘛，白天在寺庙念经，晚上照样去女阿注家走访。

为什么？因为摩梭社会对喇嘛的需求很大——每个村子都需要有喇嘛来念经、做法事。如果严格遵守喇嘛不能结婚的戒律，就没有人愿意当喇嘛了。

所以摩梭人妥协了：喇嘛可以娶妻，可以走婚，只要白天把庙里的事做好就行。

这在其他藏传佛教地区是不可想象的。但在泸沽湖，这就是现实。

对外，摩梭人一般说自己信藏传佛教。因为达巴教是原始宗教，没有系统的教义，外人不太理解。

但实际上，摩梭人的信仰是混合的：达巴教的自然崇拜 + 藏传佛教的轮回转世 + 摩梭人的祖先崇拜。

这不是迷信，是摩梭人适应泸沽湖这个特殊环境的文化产物。在交通不便、物资匮乏的山区，一个人需要精神支柱，需要解释生老病死的理论，需要和祖先连接的方式。达巴教和藏传佛教加在一起，刚好提供了这些。

在减少。

老达巴一个一个去世了，年轻人不愿意学——达巴的口诵经全靠口传心授，要学很多年，收入还不如开客栈。

现在泸沽湖周边的达巴，可能已经不到十个了。再过二三十年，可能就没有达巴了。

这是摩梭文化最大的危机之一。没有达巴，就没有迁徙经，没有葬礼仪式，没有摩梭人自己的历史记忆。

扎美寺。 在永宁，是泸沽湖地区最大的藏传佛教寺院。可以进去参观，看看喇嘛念经，转一转经筒。

玛尼堆。 路边、村口、湖边，到处都有玛尼堆。上面刻着六字真言，路过的时候可以顺时针转一圈，祈福。

达巴做法事。 这个不是随时能看到的。只有遇到白事（葬礼）或者大的节日，才能看到达巴念经。如果当地朋友邀请，可以去看看。

达巴教和藏传佛教，是摩梭文化的两个轮子。缺了哪一个，摩梭文化都转不起来。